《行家本色:銀座夜晚的女人們》

KC電影美劇分享 於 22/10/2019 發表 收藏文章
在日本銀座,有一群人被稱作「媽媽桑」。聽到這個稱呼,或許有人會把它與風塵氣息濃厚的老鴇畫上等號。她們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是人到中年卻風韻猶存,舉手投足間卻還能將男人們迷得神魂顛倒,甘願為她掏空錢包的厲害人物嗎?是和《黑皮記事本》(銀座夜女王)裹的女主一樣嗎?

這部紀錄片讓能夠帶你走進一位媽媽桑的世界:
プロフェッショナル 仕事の流儀:銀座、夜の女たちスペシャル》
(行家本色:銀座夜晚的女人們)

在日本,媽媽桑是很特殊的存在,日本的陪酒女並不是我們所謂的妓女;她們的主要工作,是陪客人聊天、喝酒,讓客人放鬆下來。這在日本是一個正當職業,並且收入頗高。燈紅酒綠的銀座,便是她們的工作場所。媽媽桑是一傢俱樂部的核心人物,她是客人們的心靈港灣。在日本,甚至會有一群中年男人和一個媽媽桑一起出去旅游的情況。


白坂亞紀,就是這樣一位媽媽桑。她在日本風俗產業,有著傳奇的經歷;她剛入行一年,就成為了店裡的頭牌;二十九歲,就在銀座獨立開店,成為了業界神話。要知道,在銀座這樣聲色場所眾多的城市,俱樂部幾乎是每天都有新店開張,卻大都在幾個月內關閉。一個剛剛踏足風俗業的女人,居然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就自立門戶並且扎根下來,著實有著過人之處。


這部紀錄片所講述的,就是這幾十年來她的職場生活。華燈初上,上班族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四散回家,而白坂亞紀的一天才剛剛開始;她會在開店的前兩個小時出門,先到店裡化好妝、做好造型,再去常去的酒吧喝上幾杯酒,喚醒自己的工作狀態。

八點,白坂的俱樂部開始營業。銀座作為日本繁華的象徵,那可是個寸金尺土的地方,白坂小小的店裡,光是座位費,每人就要25000日元(約為1900元),隨便再點個香檳,那數萬日元就又花出去了,如此高昂的消費,店裡卻仍是人氣十足。這要自然要歸功於貼心無比的服務,她們能夠讓客人感到無微不至的關心。


這可不是什麼「風流韻事」,在店內她們與客人的接觸僅限於不經意的觸碰,媽媽桑和女公關們的大部分時間,是在和客人聊天的。來店裡的客人各式各樣,來自於各行各業,為了能夠搭上話,聊得順,媽媽桑需要每天都看報來瞭解最新資訊,進行學習,經濟、政治,乃至八卦,都要有一定的瞭解,這些是最基本的談資。

除此之外,她們還要在和客人們的相處中,營造出舒適的氛圍,給予客人滿足感與成就感這等八面玲瓏的事,可不是個簡單工作;這樣還不足以讓客人流連忘返,讓客人和俱樂部產生聯結的,因媽媽桑對客人的上心而產生的情感掛念。她能夠記住店裡所有客人的個人信息,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並且這些信息還非常詳細,不僅是生日、工作這樣的基本信息,像是家庭狀況、喜歡的女生的類型、日常的習慣等等,她都能瞭如指掌;這樣才能在與客人聊天的過程中,不經意地問出一句「您最近還有在控製糖分嗎?」


明明是自己的小事,卻被人記掛在心。這種會心一擊的感覺,很容易拉近距離,自然就能聊得更開了;遇上正在本命年的客人們,白坂還會吩咐員工拿來香檳,以俱樂部的名義為客人慶祝一番;遇上喜歡稍艷麗長相的客人,也會稍作安排讓相貌合適的公關過去。這些都是白坂與客人產生聯結的重要絲線,但白坂所花費的心思還遠不止如此。


不管前一天有多辛苦,在第二天早上白坂都會花上五個小時,用於給客人們寫郵件、發簡訊,保持與客人們的聯絡。在一些節假日,白坂還會親自手寫祝福開片,或是附贈上小禮物。白坂店裡的客人數量可不少,每次節日光是明信片就要準備2萬4千張,花費123萬8千日元(約90000元)了,這個工作量可想而知‧‧‧

她總是在想著,我還能為客人再做些什麼呢?體貼、關心不過是一種放鬆罷了;於是,白坂為客人們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只要客人間的結識是有益處的,她都會從中牽線搭橋,讓店裡成為生意人的社交場;不僅如此,她還在盡其所能為客人排憂解難。


一位初入職場的新人,因為不勝酒力,應酬中很難與客戶拉近距離。白坂便建議,為什麼不在烏龍茶中摻水來代替酒呢?如果是僅僅是茶的話,顏色會太深,再加些水就能恰到好處了呢。如果有客人問起說怎麼不喝酒,讓人調一杯顏色差不多的飲料來就好了。

她並不覺得賺錢才是唯一目的,她有著更高層次的追求。能夠真正幫到客人,為客人創造機會,這是屬於她的成就感來源;承擔這樣角色的媽媽桑,是日本獨有的一種文化象徵。以其他國家的人之視角來看,似乎有些難以理解。「從事這樣的職業真的能夠找到好人家嗎?」「這樣對客人的家庭會不會有影響啊?」


這些疑慮其實大可不必有,能夠有足夠的經濟實力來到高級俱樂部的客人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來到這裹與媽媽桑聊天、喝酒,也都是光明正大的;媽媽桑也相當有分寸,能夠將關系維持在朋友的界限,婚外情什麼的在銀座是很少有的。畢竟如果產生了這樣不妥當的聯系,俱樂部的營業肯定是要受影響。

媽媽桑的事業心可比我們想得強多了,從普通的女公關到能夠獨當一面的媽媽桑,白坂這一路走來還有很多故事。在年輕時,白坂其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學霸!為了離開家鄉的小城市,她從倒數幾名考上早稻田大學。可以說是非常勵志了,那為什麼明明是名校畢業還去當了陪酒女呢?她說當時和朋友一起在俱樂部打工,看到客人什麼都沒說,那些女公關就能明白他們的意思,覺得很厲害,於是她就因為這份興趣,進入了這個行業。


白坂其實是一個很怕陌生的人,做了幾十年都還要在營業前喝幾杯酒才能進入狀態,不然怕遇到內向的客人沒辦法聊天。一開始的白坂,長相不出挑,性格又內向,並無什麼優勢可言。於是她努力練習基本功,學習傾聽客人,提高自己的話術,靠著自己的技巧成為了頭牌。而到後來自立門戶,再到能在行業內幾十年屹立不動的狠角色,白坂所付出的絕不止這些。對於俱樂部經營,她有自己一套獨特的做法。

多數同行會設立指標考核,個人營業額、外出情況等等這些,不達標就立刻解雇,而在白坂的店裡,不設任何指標,也不輕易解雇女公關,這樣的方式使得女公關們之間能夠互相幫助,也讓一些新人能夠迅速成長起來。除此之外,白坂的肚量和眼界,也相當廣闊。


在銀座,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獨立出來的媽媽桑,不能在老店附近開店。因為這樣會與老店競爭,帶走老店的一部分客戶;但白坂顯然不在意這個規定,後輩不管是在哪裡開店,她都非常支持;後輩不僅可以把店開在距離自家店只有幾分鐘路程的地方,甚至就在樓上開店也沒關系。店裡客滿時,白坂會將客人帶去後輩的店中;後輩在樓上的新店開業,白坂不但讓自己的老客戶都去捧場,自己還會上去主動幫襯。

在她的店裡,已經走出了11個獨立的媽媽桑,但這樣真的不會影響自家店裡的生意嗎?是有受影響的,不過面對冷冷清清的店鋪,白坂也並不沮喪。她當然也想要自家店裡熱熱鬧鬧的,能夠發展得更好,「但是展望一下十年後、二十年後,銀座會怎麼發展,我也會考慮這個問題啊」這可能就是一種「達則兼濟天下」的大氣吧。畢竟她可是在經濟蕭條時背負著一億日元負債,都撐下來了的女人啊。別看白坂現在已經是行業內的傳奇了,當初她也是被現實蹂躪過的人。


2008年,金融危機來襲。無數企業倒閉,失業成了常態。隨著經濟起伏的銀座,也變得毫無人氣。在那段灰暗的日子,白坂要面對的,不僅僅是營業額的驟減,還有銀行的催債,一家高級俱樂部的維持,需要場地、高檔和服、名酒等等東西,在創業初期,這些都是要依靠借貸的。而以銀行一貫的作風,白坂毫不例外的受到了每日無限次催債的待遇。每天醒來,她都要被銀行的人追問,究竟什麼時候能還上債?甚至還有人口吐惡言:「你不是有兩個女兒嗎?要不要教你怎麼用女兒賺錢的辦法?」

同行業的俱樂部紛紛關門停業,以前的朋友們也都接二連三的離開了銀座,還有同行自殺的消息傳出來‧‧‧那真是地獄一般的日子,白坂甚至也想過要不要以死抵債。


幸好,還有一些老客人過來接濟她、鼓勵她,甚至提出要幫白坂籌款用以還債。這些老客人對銀座、對她的關懷,給予了她支撐下去的勇氣與信念。「如果連我都走了,那銀座的光輝就徹底熄滅了啊。」於是她重新振作起來,向銀行行長求情,懇請他延長還款期限,又和銀座的生意人一起想盡辦法,開發銀座的獨特魅力,才咬牙撐過了那段日子。

在影片的結尾,白坂又說了一個故事。
她說,她曾經有個客人很久沒來,她從別的客人那兒聽說對方破產了,心想以後怕是很難再遇到了,她卻偶然之下在工地遇到了對方,白坂大吃一驚,對方卻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再後來,過了幾年,這位客人又來到了白坂的店裡,還特別驕傲地和她說「我回來了」。

白坂說,「每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執念,就是要再回到銀座喝酒。如果哪天他們回來了,但我卻不在,那就糟糕了。所以啊,我也不得不努力的。」正是靠著這一份不斷努力,不能夠被打倒的,不可動搖的決心,她才能夠成為行業的傳奇。她是與銀座共眠的女人,有人要回到她的身邊。無論發生了什麼,這盞燈都不能夠熄滅。


日本的社會,有很多以媽媽桑為中心的小團體,一群男人以媽媽桑為核心,互相幫助、共通消息和機會。類似於多人家庭,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和媽媽桑發生關系。因為若是一個發生了關系,這群人就會散掉。人原本最初就是母系社會,是社會性情感性的群居動物,這樣的人際關系,更加緊密。這些客人,心裡有煩惱、有故事,不給自己老婆說,卻說給媽媽桑聽:媽媽桑就像是他們的精神導師、神父,甚至他們還會一起旅游。但唯獨有一條,就是媽媽桑永遠不能和他們其中任何一個發生關系,也不能結婚。


這可能就是媽媽桑的職業修養了吧。

在以匠人聞名的日本,有無數像白坂一樣的人,能夠將某件事認真做到至極,他們對自己的職業是一種信仰般的存在。「行家本色」這一NHK的系列紀錄片,就是記錄了日本各行各業的行家。他們的共同點就是,只認真專精於一件事。


這其中有漫畫家、編劇、歌手,有媽媽桑、女僕、歌舞伎,也有清潔員、服務生,甚至是基層公務員熊本熊...紀錄片涉及之廣,讓它稍顯零散。但是它也提供了一種特別的視角,讓我們覺得有些人,他們不論是在哪個行業,都能夠成為「行家」。

我們也看到,每個職業背後都有自己的辛酸,像是風靡許久的熊本熊,起初在大阪的街頭宣傳也是無人問津;熊本熊團隊的費盡心思,想方設法才讓熊本熊與人們更加親密,而熊本熊本身,每天都要保持著充沛的活力,完成行程滿滿地活動安排,還要以無比熱情的姿態回應人們的互動,作為唯一一隻擔當營業部長的熊,它也超辛苦啊。


沒有人活的很容易,可在現實生活中,有些人就是一種得過且過的模樣。

「形而上學,不行退學」這樣的消解、調笑的背後,隱含的態度是「行就行,不行就換,不行就算了」。只要有一點的困難,他們就立即放棄,這裹先姑且拋開什麼方向正確與否,是否需要糾偏之類的問題不談。就這種態度而言,真的是算了也行嗎?不是不行,是不能。下一個就會更好嗎?究竟是這一個不行,還是你不行?

工作真的太累了,換另一家就會好了;運動減肥真是太辛苦了,換下一種方法就好了;看書真是太難了,換下一篇漫畫就好了‧‧‧換了又怎麼樣呢,問題一樣是存在的,事情不會自動就好起來的。


在紀錄片中,有新獨立出來的後輩問白坂:「要努力幾年才能夠應付自如呢?」白坂給出了這樣的答復:「要一直堅持不懈的努力才行啊。」雖然聽上去相當雞湯,但的確是實話。不能隨隨便便就「算了」,要堅持不懈的努力才行啊。只有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才能夠毫不愧疚的說「算了」。

**圖片及影片採自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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