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深度訪】跳出既定框框 小塵埃:「別忘記看見和聽到的事」

講樂‧過路人 於 06/09/2019 發表 收藏文章
從兩個多月前派台的《高地之下》,到最近推出的新歌《轉.變》,若從音樂元素的編排,隱隱也察覺到Lil' Ashes (小塵埃)有意跳出過往的框框。這種求變的想法,對正在經歷城市巨變的香港人,或許亦有所共鳴。


如此時勢,音樂和創作未必能帶來甚麼實質改變,但以音樂的方式紀錄每個轉變,提醒自己和聽眾千萬不要忘記,每件親眼看見和親耳聽到的事情,這是小塵埃存在活著的見證,也是他們創作音樂的信念。

●斯德哥爾摩的火花

將於九月推出新專輯的小塵埃,最近派台的新歌《轉.變》,是去年在斯德哥爾摩的writing camp,跟瑞典音樂人合作寫成的作品。短短四天的音樂創作營,為小塵埃帶來不少思想衝擊,亦因而嘗試脫離以往寫歌的comfort zone。「新碟裡有四首歌來自創作營,除了這首新歌,還有之前的《高地之下》。這個writing camp讓我們有很多反思,除了自覺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也深感過往的自己很懶惰,原因在於跟從了固定模式,感覺沉悶就愈做愈少。瑞典音樂人卻懂得讓創作變得好玩,於是我們將好玩的部分學回來,讓自己再沒藉口懶惰。」

將創作變得好玩,這個概念看似有點虛無,小塵埃舉了其中一例,分享他們在創作營裡的最大得著。「以前我們往往要先思考主題,才會從這個idea繼續延伸,結果總是讓當初的熱情冷卻。從創作營參考過當地的音樂人,我們回來後嘗試打破思想框框,感覺無須按照特定程序而創作。」除此以外,瑞典音樂人對提取聲音的創意,同樣叫小塵埃大開眼界。「他們不會被原本的聲音限制,可以將樂器聲完全改頭換面,也讓我們重新審視之前的demo,並作大幅度的改變,將學到的技術放到歌裡。」


「創作是火花擦出來的成品。」小塵埃如此說。透過跟瑞典音樂人的合作,讓他們找到創作好玩的地方,也擦出小塵埃本來欠缺的火花。之所以會衍生這個音樂創作營,其實亦跟小塵埃有點淵源。「說起來有點機緣巧合,事緣我們以前創作的《我愛京達卡》,是跟某位在澳洲工作的瑞典同事合寫,後來他在瑞典的studio舉辦writing camp,又得到客戶提供資源支持,才會得到這個音樂交流機會,而能夠到不同地方見識,對成長和寫歌都很有幫助。」


●破殼變身的獨角仙

除了音樂元素讓聽眾耳目一新,小塵埃在MV裡也首次加入舞蹈,連同以電視機播放舊作《飛吧!獨角仙》作開首的設計,配合歌詞裡的「破殼變身飛天馬」,都在呼應著小塵埃想要跳出comfort zone的新形象。「創作時已很強烈地覺得,此曲有種『龜波氣功』盛放之勢,很需要為它加入動作。若然以前叫我們跳舞,肯定會問『點解要咁做』,但現在會覺得為何不可?隨著年月的流逝,以及其他人的陪伴,就會勇於挑戰從前不敢的事情,畢竟人生有很多東西值得嘗試。」


對於樂迷來說,小塵埃的音樂或許療癒過不少弱小心靈;對於歌者而言,自身創作的音樂,除了是作為情緒的出口,亦同樣為他們帶來鼓勵,重新得到向前走的力量。「聽到自己的錄音,當加上歌詞的感覺,是種很龐大的力量。每次在錄音室內作doubling時,感覺就如另一個人在跟自己唱,好像有別人陪伴著自己。原來,每個人最好的朋友,除了身邊關心自己的人外,還有自己。」


●以音樂紀錄每點改變

從第一張《Be Little》大碟開始,小塵埃推出的專輯都以「Little」命名,新碟《Little By Little》也不例外。回望出道以來的音樂創作,小塵埃慶幸沿途能藉著音樂創作,紀錄自己每點微細的轉變。「音樂就像看著自己慢慢成長,每次對自己,對世界,有著不同的想法,甚至性格或價值觀有所轉變時,我都慶幸有音樂這個紀錄方式,就像是存在活著的見證。」

在小塵埃的首張專輯裡,《Be Little》有過這麼的一句歌詞:「Who has ears to hear, let them hear; Who has eyes to see, let them see; Who understands the truth, let them understand」。隨著年歲增長,小塵埃的Pollie對創作也有不同想法。「以前覺得能傳遞自己認為很棒的想法,是相當難得而且需要做的;現在卻感覺能紀錄有過不同想法的自由,其實同樣重要。歌曲除了陪伴自己成長,也伴隨著聽者共同成長,希望將來能繼續刺激大家的思想。」


問到小塵埃在最近兩三個月,再聽新碟裡的每首創作,可有特別感觸的時候,Pollie講到新歌裡「請你吃杯雪糕,要知我有恩必報」這句歌詞。「每次它都會讓我想起很多人,以及很多幫助過我們的單位,感覺呼應著《飛吧!獨角仙》裡,『鳴謝是多麼不足夠,還未達到很多要求』,也讓我們更加明白小塵埃的進化,是因有著大家互相陪伴,才有力量繼續堅持做自己相信的事情。」

●不要忘記看到和聽到的事
音樂是情緒的出口,這對創作者和受眾亦然。在過去的兩個多月裡,香港經歷翻天覆地的巨變,身為音樂人的Jonathan和Pollie,希望自己能在較專業的範疇裡,透過音樂為大家帶來陪伴作用。「音樂從來都是感覺上的出口和幫助。當然,大家聽到與否是很主觀的情感,但當你不開心而卻哭不出來時,希望小塵埃的音樂能讓大家聽完放聲哭,甚至重拾歡笑。」


遇到令人痛心的時刻,做任何事情也好像顯得無力,即使音樂能療癒人心,然而終究能帶來的改變,看似卻微不足道。事實真的如此嗎?Pollie卻有她的另一番覺悟。「我不會說做音樂,或做創作的人,可以給人真正實際鼓勵,或者有助事情的實際改變,但我卻希望藉著音樂,紀錄在這個地方長大的自己,每點內心的想法。千萬不要忘記我們看到和聽到的事情,也要願意相信。也許經過十年二十年,當下所紀錄的東西會成為關鍵所在,因此必須要記得我們看到的事情,這是我的覺悟。」

●後記

喜歡小塵埃的朋友,大概都會有著覺得適合當下時勢點播的歌。若果小塵埃從自己的作品裡,點首歌送給現在的香港人,他們又會挑選哪首呢?「我們會揀《嗚》和《Be Little》。前者歌詞裡『然後淚乾在堅持』的意思,是指不開心固然要放聲哭,但哭過以後並非甚麼也不做,而是要繼續進行自己相信和堅持的事。


至於《Be Little》,小時候我(Pollie)所相信的價值觀,都是建基於我們看到的事。應當聽的就應當聽,應當看的就應當看,應當明白的應當明白,這幾句亦是我做人的座右銘,每次再聽都會反覆提醒自己。」要做個真真正正的人,其實不過簡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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