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ndoing》─ 戳破幸福的泡沫

KC電影美劇分享 於 10/12/2020 發表 收藏文章
與前幾年漸入佳境的《Big Little Lies》不同,這部《The Undoing》可以說一開始就把懸疑,情欲,家庭倫理的基調鋪的讓人欲罷不能。如果說同樣是以女性題材為主題的話,筆者覺得《The Undoing》確實更勝一籌。除了節奏更緊張,故事更有懸念之外,主角們驚為天人的演技,細節的鋪陳也是加分不少。


近些年來大熱的女性題材的聚集和電影充斥著市場,拋去政治正確濫竽充數的商業片,大女主戲從多年前的《The Good Wife》、《使女的故事》到《後翼棄兵》基本都是在講述女性被生活磨礪後的蛻變。感動歸感動,但套路已經不再新鮮。換個角度想,主角換成黑人,同性戀等等其他曾被邊緣化或者弱勢的群體都可以寫出好故事,無非是救贖與自我救贖。而《The Undoing》不同的點在於它真的從一個人,一個女性,甚至是你覺得光鮮亮麗的女性內心去表現她經歷的一切,這種迷茫,無助,甚至絕望。


沒錯,絕望,這種強烈的窒息感是姊妹篇《大小謊言》所不具備的。同樣是Nicole Kidman主演,同樣是清冷無辜如白兔般的氣質,《大小謊言》側重於友情,家庭給到的溫暖。總體而言是一個向上的故事,背叛疏離暴力都是在做配角。讓你抱著一線希望:是不是我能夠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這個人,有兩人三菜四季,孩子聰明活潑,老人寬容有愛。即便是遇到任何生活中的風浪也有人陪我一起並肩作戰。

這就是生活中影像和文字能給你的彩色泡泡,就像一份長篇光影心靈雞湯。

那麼現實中呢?HBO又一次撕開了美國上流社會生活,《The Undoing》以一場婚姻出軌+殘忍謀殺案,深入的剖開了人性的陰暗面。

Grace 和Jonathan,夫妻感情堪稱完美,住在紐約富人區豪華住宅;兒子上貴族學校,一年學費5萬美元;日常出入慈善晚會,身邊的朋友也都是非富即貴,各界精英;他們夫妻簡直是人生贏家。但戳破這一切,只需要一根針。


《The Undoing》IMDb7.6分,爛蕃茄新鮮度76%

主演Hugh Grant+Nicole Kidman,超級大牌的組合,足夠少見。也說明HBO這次下了血本,要拍好這部劇。老實說,這部劇一個月前就出來了,第一集一出筆者就看了。但是一周更新一集,讓筆者等的睡不著覺。也只好一直等到11月底,6集完結才一口氣看完,然後現在給大家分享。

此劇雖然只有6集,卻戳破了上流社會多少幻想和粉飾。Nicole Kidman扮演的Grace,和Hugh Grant扮演的Jonathan,是一對夫妻;Grace是哈佛大學畢業的心理咨詢師,20年臨床經驗,專為上流社會服務;而且Grace出身富貴家族,說白了,她爸爸是老資本家,隨時掏出幾百萬當零花錢,不眨眼的那種。


Jonathan是紐約頂尖兒童腫瘤主治醫生,也算是超級精英了。但他沒有家庭背景,和自己原生家人沒有任何聯繫,有點出身貧寒、努力拼搏的感覺;Grace和Jonathan,夫妻感情堪稱完美,雖然人到中年,卻依然甜蜜如初,性生活和諧。

他們住在紐約富人區豪華住宅,兒子上貴族學校,一年學費5萬美元;他們能力出色,工作認真。對患癌症的兒童充滿愛心,經常捐款;他們日常出入慈善晚會,學校委員會,身邊的朋友也都是非富即貴,各界精英政要;他們夫妻簡直是人生贏家;但戳破這一切,只需要一根針。


這一天,學校組織慈善拍賣會,委員會成員,也就是精英媽媽們,聚在一起開會商量活動細節,這時,來了一位新媽媽Elena。Elena年輕、美麗,眼睛會說話,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身材火辣,讓人流鼻血;Elena並不像其他人那麼有錢,完全插不進話題。但她也有自己的出鏡表現——她當眾給孩子餵奶。

其他媽媽驚呆了。她們感覺這是示威和抗議:
1.Elena窮,沒錢,請不起保姆。
2.我們辦高大上的慈善晚會,Elena插不進話。
3.所以她展現自己的身材,向我們炫耀她的年輕資本。
至此,萬年不變的階級鬥爭又開始了。


但Grace覺得其他媽媽這是多慮了,人家就餵個奶而已,只有Grace友好的向Elena問候;然而沒過多久,Grace也驚呆了。

在健身房更衣間,Elena赤身裸體站在Grace面前——盡情的展現自己火爆的身材;然後,用一種曖昧不清的語氣,和Grace搭話聊天。Grace搞不清楚,Elena到底是什麼意思?是炫耀,還是曖昧?難道是誘惑?Grace做了20年心理咨詢師,卻被Elena弄得暈頭轉向,小鹿亂撞。


在慈善晚會上,十幾個已婚男士圍著Elena獻殷勤,但Elena似乎很悲傷,躲進洗手間裡。Grace出於體恤,去安慰了Elena;不料Elena和她接吻,並離開了晚會。就在Grace掙扎,難道自己是同性戀,要被掰彎的了的時候。一個炸彈般的反轉來了——Elena死了。被殺了。非常殘忍!

這個美麗的女人,腦袋被人用錘子砸爛了,Grace完全無法消化這個消息,但這還沒完;
第二天,她突然發現,自己的丈夫Jonathan,撒謊去開會,實際上逃走了,而且沒帶手機。
第三天,警察便把Jonathan列為頭號嫌疑犯。


與此同時,Grace經過調查,才發現Jonathan已經被醫院開除,3個月了,理由是Jonathan和患者家屬非正常關係——Jonathan和Elena出軌,已經一年多。Grace簡直不敢相信,她感覺整個生活天翻地覆。

自己的丈夫,那個溫柔的兒童腫瘤專家,那個和自己恩愛的好男人,出軌?而且還謀殺了情婦?而且是殘忍的用錘子把頭砸爛?!在警察的盤問下,Grace依然不敢相信。她拒絕接受這一切現實,所以堅持認為丈夫不是兇手,警察肯定搞錯了破案方向。


她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心理咨詢師,她熟悉人性的弱點,否認,undoing等等專業術語滾瓜爛熟,但此刻她卻無法控制自己;而這個故事,才剛剛開始而已。

此劇一共六集,雖然短小,信息密度卻極大。主角情緒飽滿細膩,每一個情節,每一個鏡頭都意有所指;而且每一集結尾,都有一個大反轉,可謂一集一層懸念,讓人好不過癮。

話說Jonathan被列為頭號嫌疑犯,而且在逃。隨後警察、記者、網絡輿論、新聞熱搜鋪天蓋地的滲入Grace的生活,Grace沒有辦法,只好帶著兒子去海邊的別墅躲避,不料在這裡,她居然找到了Jonathan。

儘管她一直向警察否認自己的丈夫會殺人,但此刻Grace還是害怕極了,她打電話報警,抓走了丈夫,她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Jonathan進了監獄後,Grace在和自己的朋友、父親商量下,最妥善的做法就是和Jonathan切割乾淨;但兒子並不想失去父親,Grace自己也很猶豫,懷疑丈夫沒有殺人,所以猶豫再三,決定出手相救。

她求爸爸出錢,保釋Jonathan,並請了最好的律師;順便說下,保釋金200萬美元現金;爸爸財大氣粗,雖然他不喜歡Jonathan,但為了哄女兒、孫子開心,掏錢買單。


Jonathan有自己一套說辭:
他的確和Elena出軌了,並且當天發生了關係。隨後二人因為出軌的事情爭吵,他離開了工作室;等他再回去的時候Elena已經死了;他慌了,於是逃跑。

律師很有能力,幾乎沒有輸過。律師給Jonathan夫婦定制了一系列手段,讓很多人都相信了他的說辭;此案也確實缺少關鍵證據:沒有兇器;在沒有決定性證據的情況下,Jonathan似乎就要脫罪了。
而Grace似乎也心軟了,她原本覺得,無論Jonathan是不是殺人犯,最起碼他出軌了,這是一定要離婚的;但如今,她又開始動搖。她開始漸漸相信丈夫沒有殺人,甚至漸漸覺得一切都能回到過去;她幻想人生的幸福,富足的生活,美滿如初的家庭;可就在此時,她突然找到了兇器——居然在兒子的床底下,在兒子的小提琴盒子中。


原來在去海邊別墅時,兒子就從別墅裡找到了兇器,顯然是Jonathan藏起來的,但兒子不想父親被抓,不想承認爸爸是殺人犯,所以藏起了兇器,找到兇器後,Jonathan、Grace、兒子、律師、爸爸,都成了知情人。他們知道一旦公佈,案子就會扭轉。
所以他們居然選擇隱瞞兇器——直到法官宣佈Jonathan無罪。
但此時,爸爸這個老資本家、老人精,心裡明白Jonathan就是殺人兇手。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在爸爸的提點下,Grace也明白,自己太想粉飾太平了,她應該面對現實,狠心割肉;於是她終於設下計謀,曝光Jonathan的破綻,扭轉了案子,使得Jonathan被定罪。


細觀這部作品,其實案件非常簡單,如果以推理為主,那簡直分分鐘破案,但殺人案只是爆發點和引線,這部作品真正講的是社會議題,和人性情感。首先說社會,作品裡到處都是社會縮影和諷刺,見縫插針,細節滿滿。

比如關於學校,紐約和上海也差不多,代表著中產階層的家長們,將虛偽發揮到了極致。比如第一集慈善晚會,一杯普通的自來水,起拍價1000美元,演講人巧舌如簧,講了一通假大空的道理,分分鐘這杯水就漲到一萬美元,這是慈善嗎?不,這是假大空的作秀而已。

然而這些中產階級,資產階級,趨之若鶩。大家紛紛互相吹捧道德仁義,其實只是在炫耀財力、社交和偽善。 一轉眼,這些男爸爸們又圍在美麗的Elena面前,像一群蒼蠅,人性,有時候並不會因為在上流社會就變得高貴。


再看美國的所謂法律,毫無公平可言。Jonathan作為殘忍的凶殺案嫌疑犯,居然可以交出200萬美元的保釋金而不被拘留,甚至因為辯護律師巧舌如簧,他甚至差一點就無罪釋放了;若不是Grace最後關頭下定決心面對現實下狠心割肉,Jonathan就真的逍遙法外。
只要你有錢,請得起好律師,沒有決定性證據,你就可以無罪。資本主義社會,法律就是為有錢人服務的。
再看網絡輿論。
Jonathan剛被列為嫌疑犯時,媒體像蒼蠅聞到屎一樣蜂擁而至;
Jonathan繳納巨額保釋金重獲自由時,美國網友痛批法律不公平,只為富人行方便;
Jonathan上電視節目,表演自己其實是無辜受害者時,網民瞬間反轉,開始同情他;
當庭審明顯偏向Jonathan,就快獲勝時,網友高呼反轉;
當Grace最終設計倒打一耙,網友又驚嘆Grace老謀深算,陷害親夫。


總之,這種網絡輿論被帶風向的事,哪裡都一樣,滿滿是現實主義諷刺,而這些細節,都只是故事主體之外的片段,見縫插針。
劇集主要還是描述夫婦二人。Jonathan從小就是一個反社會人格,小時候妹妹死亡,他可以無動於衷;成年後他可以立刻離開家,再無聯繫;在醫院他表面溫柔善良,照顧兒童像慈父,實際上是自戀型人格障礙,救世主姿態收穫絕症病人的崇拜;長期出軌包養情婦,被醫院開除3個月,依然在Grace面前滴水不漏,甚至恩愛無間;慈善晚會之後,他剛剛和情婦Elena偷情發生性關係,馬上就可以無情殘忍的殺死Elena,用錘子把頭砸爛;這反社會人格加上高超的演技,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甚至,當發現兇器錘子在兒子手上之後,他還試圖把年幼的兒子栽贓成殺人犯。


而這部劇中唯一最瞭解Jonathan,最愛Jonathan的,就是兒子Henry。他演的如此真,連Elena的丈夫也對他心軟,但誰能想到,他就是那個真凶,如假包換;這樣的丈夫,其實可以和《Gone Girl》老婆組CP,那畫面太美。
因為他演技太真,所以即使Grace做了20年的心理咨詢師,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在她心裡,Jonathan一直是一個精英醫生,模範丈夫,溫柔善良的好人;所以這部劇的另一大看點,就是Grace飽滿又細膩的情緒轉變與掙扎。
她時而驚恐萬狀,時而又懷疑自我;她否認並扭曲現實,對直覺和推理視而不見,合理化自己的臆想。
總之,心理學精神分析那一套東西,她經歷了個遍;圖什麼呢?就是因為她害怕面對現實和人性的黑暗面。
她始終懷著一絲希望,希望一切可以回到過去,那個上流社會精英家庭,幸福美滿相安無事;所以她粉飾現實,不肯面對,甚至找律師找爸爸替Jonathan脫罪。


在Jonathan的高超苦肉計,加上自己的催眠下,她差一點就成功了;當然,整個過程中,她是搖擺不定的,也是頗為掙扎的;她就好像是《寄生上流》裡的富人,優秀善良是因為出身富貴家庭,她活在泡沫之中。最終,她親手扎破了泡沫,撕碎了浮華的表面,剜去那塊腐肉,直視血淋淋的真相。

電視劇盡可能的展現了每位主角的人性,而演員精湛的演技也很好的配合詮釋。
喜歡Nicole Kidman對這段幻滅的處理,血淋淋真相袒露時,她沒有大段外張的情緒,而是選擇克制地消化和偶爾短暫爆發;偶爾的神經質表現,令角色更加讓觀眾信服。

筆者覺得最有趣的是,Grace的爸爸,這個老資本家,是從頭到尾都看準了真相,絲毫沒有動搖的人,也是一直都活在現實裡,最終引導Grace戳破泡沫的人;可能這就是富一代和富二代的差距吧,姜還是老的辣。

另一個從一開始就知道Jonathan是兇手的,便是精英律師;律師經驗豐富,明明知道Jonathan是兇手,但出於職業素養,她從未表態,也從不在乎。律師不論誰是兇手,她只要打贏官司;但最終敗訴時,她才撂下狠話,暗示自己早就知道Jonathan是兇手。
而案件一開始找的免費公共律師,卻一直都被Jonathan騙了,兩次表態覺得Jonathan是無辜的——原來,律師也是越貴越好,諷刺到家了。


這些細節雖然劇集沒有明著說,但卻充斥整部作品,值得細細回味,讓筆者大呼過癮。這部HBO的新晉神劇,把人性和社會的扭曲結合一體,不僅短小精悍,而且深刻的展現了人的內心活動是如何影響行為的。
完美無暇的人和表像往往不可信,它必定在遮掩醜惡;此劇信息量大,涉及角度廣,拍攝質量高,確實是今年必看的高分美劇之一。

人世間事情往往很好預測,難以預測的是人。一人千面,親情,友情,愛情很多時候都是華麗的辭藻,本質都是人性的善惡決定。誰知道身邊出現的人究竟是人還是魑魅魍魎?所以,在愛的同時,還是身披鎧甲吧。


**圖片及影片採自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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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The Undoing  還原人生  H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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