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apture》 ─ 從此之後,再無真相

KC電影美劇分享 於 09/06/2020 發表 收藏文章
「您已進入監控區域,請注意行為舉止。」

現代城市人,對監控都不陌生。中國的監控,也就是天眼計劃,那執行的是相當徹底,所謂人在做,「天」在看,天網恢恢,極大的提高了破案效率。而今天要介紹的這部劇中,英國便是用監控,以及面部識別技術,來實現反恐的目的,提前阻止軍火交易和襲擊;進一步,把恐怖分子一網打盡。


如果這部劇的內容如此簡單,那也只是尋常的刑偵破案片,不值一提。這部劇的主題恰恰相反;它講的是顛覆監控系統,眼見不一定為真的故事;甚至是一部高配加長版的《黑鏡》,唯一的差別,就是這黑鏡不在未來,而就在你我身邊。

BBC作品——《The Capture》(真相捕捉)IMDb7.8分,爛蕃茄新鮮度95%

要介紹這部劇,還是得先介紹監控錄像,現代社會已經進入了數字化時代。互聯網、視頻、信息、監控,無論是自己家,還是大馬路,無孔不入。再過幾年5G如果普及,視頻和監控就會好像吃飯喝水一樣的。

現在出個新聞,第一件事先看視頻。現在出個案件,第一件事先看執法錄像,或者監控視頻。人們相信眼見為實,監控的作用也不言而喻。雖然有很多對科技悲觀,對社會發展態度比較保守的人,但對於監控的發展卻都很樂觀。因為這個東西,確實有用。科技改變世界,誇張嗎?一點也不。


而這次的劇,就發生在一個高監控的城市:倫敦。

男主角Shaun,是一名士兵,被控告在戰爭中射殺已經投降的俘虜平民,負責戰地記錄的戰友,視頻拍下了這一幕。一位女律師以視頻聲畫不同步為由,替Shaun脫罪,視頻不一定是真的,因為聲畫不同步,所以也可以誤導人,眼見不一定為實,便是這位人權女律師的主張。

Shaun成功脫罪,與親朋好友開慶功宴,而且愛上了女律師,在慶功宴後,與其在公交車站前卿卿我我,溫存告白,隨即回家。可沒想到又一次被警察逮捕?


Shaun非常莫名其妙,我剛從監獄被釋放不到一天?可沒想到,警察告訴他,女律師失蹤了,而監控拍下了他綁架女律師的畫面。Shaun瞪大了眼睛,看著監控視頻裡,自己和女律師糾纏在一起,並且使用武力綁架了她。

可這怎麼可能,他明明記得,女律師和他吻別之後上了巴士,吻別怎麼變成了綁架??這視頻,是假的?又或者,我自己的記憶,是假的?Shaun被眼前的監控錄像給顛覆了。而警察,認定了他的綁架,甚至懷疑律師已經被害,所以逼他交代。甚至連Shaun的(另一位男律師朋友),以及最好的戰友,也都懷疑他是因為戰爭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而神志不清。

甚至,連Shaun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作案了,是不是真的瘋了。就在Shaun迷惑之際,事情有了轉機。


本劇另一個女主角Rachel Carey,剛剛破獲恐怖襲擊,升官的女強人警官,負責Shaun的案件。她剛逮捕了Shaun沒多久,就被上級告知,Shaun綁架律師的監控視頻不能被當做證據。為什麼?因為涉及國家安全,總之不能多問,反正就是不能用,Shaun就這樣被釋放了。

Shaun開始了自己的調查,女警和同事也對此事沒有放手,發誓要找到失蹤的女律師,而還有第三股看不見的力量,也在操控著遊戲,一件小案子,牽扯到整個英國,這背後是一場巨大的陰謀。


說說這部劇的優點,不僅僅是因為劇情和題材,還因為質量,那是真的高;情節緊湊,幾乎沒有一秒是浪費的。劇情一直在推進,人物刻畫還非常有深度;不僅沒有一個角色是廢的,而且戲劇張力特別強;每一集,都帶著巨大的懸疑感,緊張感,讓人吊著一口氣,非常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所以,題材是什麼?陰謀到底是什麼?原來,這是一部由科技入手的政治驚悚片;諷刺英國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更加諷刺英國背後和美國人勾結,蛇鼠一窩。Shaun自己的記憶,和女律師吻別後,女律師上了巴士自己回家了,可是在監控視頻中,Shaun打了女律師,並將其拖上了車綁架。到底哪個是真的?


兩種可能:
一、Shaun精神失常、失憶,或者撒謊,演技高超。
二、有人篡改了監控內容。

等一下,實時監控錄像,也能被篡改嗎?還真能。其實片頭畫面就已經劇透,錄像被人改過;今時今日的AI換臉,偽造視頻以假亂真,且越是多的在電子產品中露臉的,越是容易被偽造。特寫如果還有細微的出入,那麼路邊的監控視頻,就足以令人無法分辨了。

去年火爆的《Unfriended : Dark Web》,便以第一視角,給你操作了一把栽贓的恐怖技術,讓人驚呼還有這種操作。然後,如果有渠道可以更替掉監控錄像,或者直接篡改,那就天衣無縫了;不僅如此,如今這種技術的成熟,已經普及化了。也就是說,理論上來講,可以偽造身邊任何一個人的視頻。


而網絡上,前些時盛傳的女明星和AV色情片換臉,還有報復前女友和色情片換臉發黃網,這樣的文章也有很多。這樣的技術,如果被運用到犯罪和法律,以及管控社會的領域,又會如何?

前不久,一款名為「ZAO」的視頻換臉軟件,因隱私安全、個人信息洩露的質疑,成為眾矢之的。僅需一張照片,出演天下好戲,ZAO的廣告詞,恰恰是《The Capture》裡的一齣好戲。

再往前,某互聯網大廠出產的攝像頭,被曝出了嚴重的隱私洩露問題。隱私洩露,照片洩露,筆者是早就提醒過,不僅是刺激消費,還可以控制輿論,臉書天價官司,現在再加上換臉技術,只能說如虎添翼,以假亂真。從此,眼見不一定為真。

大家都知道,《1984》是英國左翼作家奧威爾的作品,而“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最終成為全世界共同的語言。


說回劇情。英國倫敦的監控系統,在全世界排前十,所有案件,先看視頻。比監控更重要的——在這部劇中,英國的秘密部門,啓用了一個計劃,就是偽造監控錄像;他們鎖定了恐怖分子,或者極度危險的罪犯,然後偽造其犯罪的錄像,作為證據將其送進監獄。

提前把罪犯送進監獄,有罪推論!親手做偽證!栽贓嫁禍!法治變成人治。

當然,在罪犯犯罪之前將其逮捕,在恐怖分子襲擊之前將其控制,覺得自己在做好事,在保護群眾,在節省迂腐的法律程序。

劇中,女主角Rachel Carey,偵破了恐怖分子的大案,然後升官嗎?那其實就是上級用技術做了偽證,然後利用Rachel破案。看到這裡,你還覺得眼見一定為真嗎?英國以保護人民為理由,用先進的技術,開一個後門,繞過法律,制裁罪犯。這是正確,還是不正確?


第一層,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
也許有比較善于思考的朋友,會說:這是一個程序不正義,但是結果正義的故事。他的矛盾點,在於程序和結果。正確,這就是這部劇所要討論的基本問題。

關於法律,有句格言:正義不僅應該得到實現,而且要以人們看得見的方式加以實現。

也就是說,只有「看得見」的正義,才是長遠的正義。僅僅從理論上來講,程序不正義,就好像是拿著歪曲的尺子去執行法律,結果必然不正義。現代法律,追求程序正義高於結果正義,幾乎沒有辯駁的餘地。

但是,這只是理論上。實際執行和現實情況,永遠比理論複雜。因為法律不完善,因為有空子,所以很多人鑽法律的漏洞;導致明明作惡,卻沒受到懲罰。比如美國著名的辛普森殺妻案,就是一件程序正義,但結果不正義的典型。所有人都知道辛普森做了,但還是把他放了;這樣的結果,顯然無法被大眾接受。爭議便會一直有。


比如超級英雄,同樣也是這個題材。英雄越過法律執法,懲戒罪犯,甚至類似夜魔俠這樣的義警,一方面響應了呼喚,補全了漏洞。一方面又因為超出法律,而被質疑。這還只是《The Capture》這部劇討論的第一層。筆者從這部劇中,一共看見、思考了三層。

第二層,就是技術無罪,人心有罪
劇中的男上司說,我們確實栽贓嫁禍了恐怖分子,提前定罪,但是我們防止了恐怖襲擊,救了成百上千的人。何樂而不為?如果這僅僅是偶然事件,也許確實是好事。但此劇並不是一部個人英雄電影,而是成為一個體制的定罪系統。


國家安全局,情報特工,越過警察,越過法律,用造假的視頻給人定罪;後果,比想象中還要嚴重。因為這是「看不見的正義」,是不能見光的,所以為了保護秘密,他們又開始嫁禍、拷打、審問良民,也就是Shaun。

甚至為了掩蓋真相,劇中的秘密特工,他們開始謀殺人權律師,謀殺質疑者;這已經不是結果正義了,這是失控的英雄,變態的自以為是的暴力執法,和正義已經不沾邊了。因為執法人也有不嚴格,甚至執法犯罪的情況。所以,哪怕制度有益,也會被利用,成為極權或者某個別執法者的武器,禍害一方。

權力不受管控,繞過了法律。而為了掩蓋罪行,又開始謀殺得知真相的正義人士;先剝奪大眾的知情權,真相權,搞看不見的正義;再披著正義的皮,自以為是的權力,肆意妄為。這樣的故事都很熟悉,從結果正義,變成殺人滅口,只有一步之遙。從技術應用,到技術陰謀,只有一道暗門。這個問題如果放大,就是《死亡筆記》夜神月的故事。


看,剛才第一層還是超級英雄夜魔俠,第二層,就已經到了夜神月,到了暴君。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如果僅僅只討論到第二層,那麼這部劇討論的問題都不算新鮮,都是討論過的。

第三層,才是最讓筆者深思的
科幻時代,這部劇雖然是在討論程序和結果正義,討論技術和人心的弱點。但它還有一個主題就是科技。也就是第三層。夜魔俠是假的,雖然他很棒;夜神月也是假的,死亡筆記不存在。但是劇中的科技,是真的。這不是科幻,而是已經發生在我們身邊,已經可以實現的技術。

如前文所述,監控錄像已經普及。而AI換臉技術已經越來越成熟,現在還只是換女明星到黃片上,要不了多久這個技術,就可以隨意的換我們生活中的熟人,到任何場景,任何故事中,做任何利用。

甚至,筆者直接具體點猜測,身份驗證的視頻,網絡借貸,都是可以換臉的。個人信息洩露,大數據植入,換臉造假,混淆輿論,精準投放,顛黑倒白。還不明白嗎?我們已經生活在科幻時代了,縱觀歷史長河,舉目未來之路,再看現及之況。有些東西已經來到身邊,或者只差一層窗戶紙,沒有遠見的人,也只是因為害怕而拒絕承認未來罷了。


其實,筆者一直在關注科技和社會的發展變革,實時新聞,還有很多關於科技的東西,社會正在發生的變化,比如從《Years and Years》中一直聯繫到最近的國外暴亂,伊拉克暴動、斷網、遊行,還有香港問題這種社會變化。

這其實也是筆者喜歡這種劇的原因,它就好像《黑鏡》,在討論社會,在預警未來,在剖析現在,是出色的科幻劇。但它又不同於黑鏡,因為它不是科幻片,它是寫實片。這種劇虛構的不是未來,而是虛構當下很有可能發生,或者已經發生的事情。

這種劇,真的踩在時代的前列腺上,把現今的一些問題和恐惑,表現得入木三分。喜歡看這種劇,說它是最近看到最好的劇,就是如此;一方面質量夠高,故事夠好,懸疑性可看性超高;一方面,又在刻畫好人物的同時,緊緊的貼合現實社會的發展,來討論問題,反映問題,預警問題。


筆者舉最後結局的兩個例子,來講這部劇是如何昇華的。
Shaun Emery雖然確實沒有綁架律師,是被陷害。但是他在戰爭中卻真的濫殺無辜了,真的對手無寸鐵的俘虜平民開槍;而可笑的是,第一次他有罪,卻因為視頻技術原因被判無罪。
第二次他無罪,卻因為視頻造假,被判有罪;真假難辨,事實難分,片名叫「真相捕捉」,可在這個互聯網的新世界,真相捕捉不到;人們早已進入了無間地獄。

這也是筆者一而再三的告誡,不要輕易相信網絡新聞、熱點新聞的原因;大多數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被挑起情緒,被利用的網民。執行者、受刑者、圍觀者三位一體。背後還有一個看不見的手在操控。


而Rachel Carey的抉擇,也很讓筆者滿意。雖然她排斥這種結果正義的暴力行為,但她知道時代已經無法改變,科技在進步,社會在變化,所以不如融入其中,適應變化,再尋改變。關於這一點,筆者其實很想獨立的寫一篇文章去討論。因為這是態度問題,也不僅是社會,也包含了哲學,以及心理精神分析,社會心理學。

從一部劇中,真的可以看到很多東西,只是看你有沒有這方面的儲備與思考。


與其說,《The Capture》是一部懸疑燒腦劇,不如說它所探討的是一系列高科技技術運用所帶來的技術邊界與倫理道德的思考。和《Years and Years》、《Searching網絡迷蹤》、《Unfriended : Dark Web》一樣,這都是後現代題材的新類型。


這部劇,以及它代表的這種後現代新類型新題材,如果說有什麼啓發,就是給大家一個引子去認識自己身處的時代是什麼樣子,但筆者覺得它有一個缺點,就是它只聚焦了一小項科技,時代的一個小點,不如《Years and Years》那樣格局大。當然,《Years and Years》開局格局雖然夠大,從全球政治到本土輿情到科技發展到人心變化,無不覆蓋,可惜最後不好收尾,算是虎頭蛇尾。

'The end justifies the means. That's the torturer's defense.'


**圖片及影片採自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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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The Capture  真相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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