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破狼 · 貪狼》——探討因緣和合的宿命論!


以動作片包裝文藝內涵,兩者互為表裡,是《殺破狼 · 貪狼》不落窠臼、獨樹一幟的特色,也是此片備受喜愛的原因。

作為武打初哥,也許古天樂未能完全真拳實腿,但若論能否從動作中傳達情感,體現出尋女的急切及喪女之痛,他的表現可是比做出完美的高難度動作更難能可貴。

為了延續自己的生命而掠奪他人的生命,故事因「貪」而起。然而,「誰的生命才最重要?」電影提出如此詰問,探討每個人生命的重量。對古天樂而言,女兒是掌上明珠,未婚而懷上的胎兒生命並不重要;對林家棟而言,陌生少女命輕鴻毛,市長的性命卻舉足輕重。那敢問,誰的生命才最重要?

「對於你黎講,其他人嘅命係咪都冇價值?」「天災都死好多人,佢地嘅命有冇價值?」

犧牲一己性命,以成就他人的生命,到底應該不應該、值得不值得?一切只取決於觀點與角度。每個人的生命也有價值,該犧牲誰,該拯救誰,憑甚麼去定奪?林家棟的角色表面上看似反派,實質早已超越正邪的界線,畢竟誰也沒法站在道德高地,判別善惡是非。

電影中滲透着強烈的宿命論,我就曾就着想不通的地方向編劇梁禮彥先生請教過,他以種子發芽的比喻來向我解釋電影中的「宿命」:人所做的事情,就好比農夫播種,種子不一定會發芽,但當時機來臨,雨一下,果就結出來了。

古天樂最終失去至親,因為他漠視女兒的感受,令她出走釀成悲劇;吳樾最終能享天倫之樂,因為他盡了一切道義責任,甚至把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都抵上了,讓人也願意犧牲自己成全他的幸福;林家棟最終死於復仇的槍口下,歸根究底就是貪念帶來的惡果。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結局,但結局卻源自自己種下的因,並都無可避免地為自己曾做過的事負上責任。

所謂「宿命」,就是為甚麼事情偏偏要在那個時刻發生,既不遲也不早。而戲中想要表達的,就是因緣和合下,一次又一次的「錯過」。當古天樂終於得知女兒身處小屋並驅車前往,林家棟恰巧運走了她。二人的車輛在馬路上狹路相逢,女兒就在咫尺之遙,懵然不知的父親卻永遠地錯過了。追源溯始,我們甚至可以問,為甚麼偏偏選上古天樂的女兒,而不是別人?不過因為她恰巧在那裏罷了。

無法預測的因緣巧合,構成了一連串的錯過,你可以說是不地不仁,也可以說是人自作孽。在如此世界觀下,禍福無偏,無奈、無力之感頓生,人彷彿無從置喙。但電影也明確地告訴我們因果的必然,每個人物的命運暗暗相連,一個微小的決定有如蝴蝶效應牽連甚廣。也許還是有些足以扭轉乾坤的東西,是我們可以掌握在手裏的。

「人,如果只睇到眼前嘅嘢,無論去到幾遠,個天空有幾闊,睇到嘅嘢咪一樣咁窄。」但試問,世界上又有多少像戲中吳樾和Tony Jaa一樣,抱有大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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