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係不停咁犯賤落去

開始之前,不妨和大家說一個老掉牙的故事,如何?

一位少年,很喜愛仙人掌。為了它,甘願孤身踏足沙塵滾滾,人煙罕至的沙漠。

「你鍾意還鍾意,記得同佢保持一定距離。」友人在他執拾細軟時,給了一道溫馨提示。但那少年不但未有理會,到達後還敢用力的擁抱住仙人掌。

結果?他傷得很深。

你問他﹕「喂,你唔知仙人掌上面有刺架咩?做咩仲要成個人攬埋去?」你會見他一臉落寞的回應﹕「我知……但係我一見到就忍唔住……」

這種心態,稱之為犯賤。

如果人類真為上帝所創作,恐怕犯賤也必為創造的先要條件。每人內心中都總有犯賤的種子。一旦萌芽,將會從內摧毀心靈。

輕則,三五七月;重則,十年八載。

但像我這種已是病入膏肓的,那種滋味就會像紋身一般的,留存在腦海中一輩子。

如硬要說,我會認為犯賤是反叛的產物之一,兩者皆為「我知係錯,但係我就係要咁做」。可是犯賤比起反叛來得叛逆。反叛過後,你會為你做過的事而感到青春;犯賤罷後,你得到的傷痕絕不比嚴重車禍來得少。

若是有所觀看我上一篇愛情小說的,便會知道我的犯賤故事。其實各人的人生中,都總會留下不同大大小小的犯賤蹤跡。傻孩子,你不會有忘記的一天。正如黃子華所講﹕「你可能會唔記得唔知幾時去飲既時候,新娘著得有幾靚,但係你點都會記得,嗰條魚蒸得有幾難食。」

雖說活了只不過是十多年,還可說得上是正值花樣年華,但是我都大可斗膽得出一個結論﹕犯賤,鐵定是人性之中,最為醜惡的存在。

好,問題來了,既然如此一說,為何人們依舊會抱著那棵該死的仙人掌呢?

原因還不是就因為「犯賤」二字。

犯賤,簡單一句便是你明知故犯。你明知犯賤會為你帶來無盡的痛苦,但你還是故犯著。因此,犯賤也可說是天下間的大笑話,為頭條笑話添加了漆黑的幽默。

只要你身邊有一個經常悶悶不樂的朋友,我想他失落的主因都離不開犯賤。終於有天,你按捺不住久違的脾氣,爆了一句﹕「你可唔可以唔好再咁犯賤?」他會默默地喝著他的悶酒。

表面上,你以為他正沉思著一直以來的過失,令你感到一絲內疚。但相信我,很快,他又會找你吐著一如既往的苦水。

閒來一話,有時候,當你瞄到電話裡頭出現了他的來電,都不難猜想得到又是他的無病呻吟。雖然你心底裡已想好五十八個推搪的藉口,但你還是認命地接起電話。當然,你大可以說這是友情。但某程度上,這也算是犯賤的一種。
看來紅塵中所謂的「緣份」,也是基於「犯賤」的根。

犯賤的來源,源於愛。你愛一件事情時,便會無條件地行動,為著所謂的追求而忽視了自身的感覺。就算是傷痕纍纍,都總會以幻想中的成果作為麻醉藥。

可惜的是,世事並非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有時,可能就連半分也沒有。當你的遐想全給現實那一瓶火酒清理著時,恐怕再堅強的男子,也會有落淚的一天。

全因世間上,眾人都有愛,所以不管是誰人,都逃不過犯賤的糟蹋。不過犯賤與一般的過失不同,你無法從中學會半點教訓,反倒會像泥沼般,愈踩愈深。

也許,這就是「犯賤」中最犯賤的地方吧。

對了,開首的故事還未完。療好傷後,少年再次急不可待地開展他的仙人掌旅程。但這次不一樣,他深知無法接受鬆開手的痛,所以他決定了永遠也不放手。

那麼,他便不會再受現實的消毒了。

「別笑我,我犯賤,被嫌棄,也像蜜甜。別勸我,我自願,下來這條賊船。
別理我,我犯賤,被磨折,也是自然。別救我,我自願,並無怨言。」 陳小春 - 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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