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影評《靈魂奇遇記》:一場好戲,重新詮釋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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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奇遇記》是2020年皮克斯動畫工作室(Pixar Animation Studios)推出的原創動畫作品,原本預計於2020年6月上映,但受全球疫情影響延至年底,後來迪士尼公司宣布取消院線計畫,改為在Disney+上線,並於2020年12月25日與台灣、香港(院線)同步上映。整部電影歷時四年半才完成,這跟2015年上映的《玩轉腦朋友》(Inside Out)有著相同的既視感,都提供了相當的人生反思,只是故事中著眼的階段不同。而這部電影一點也不辜負「Pixar」這個招牌,充份發揮動畫天馬行空的創想,縱使在「生命的意義」這個本該沉重難解的議題上,都可以用這樣一個可愛簡單的故事,告訴我們最原始的基本道理,光是這樣的劇本就值得相當高的評價。


2020年真可謂是電影的黑暗年,不僅許多電影檔期延後或取消,甚至有不少片直接移至串流上映,放棄大螢幕放映的機會,不過若有幸問世,台灣多半能在電影院欣賞這些電影。即使如此,2020年的電影在數量上還是比以往少了許多,若要以「大片」的規格來評價,大概就數暑假末上映的《天能》(TENET),以及12月中的《神奇女俠1984》(Wonder Woman 1984/WW84)比較受到矚目,甚至有些將其冠上2020年的電影救世主之名,不過《天能》劇情過於艱澀,並不平易近人;《神奇女俠1984》則有文戲冗長,略顯沉悶的毛病,在對這些大片抱持的期望下還是有點失落感。來到年末,這部《靈魂奇遇記》就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為2020年的電影帶來一絲光明,且用平凡的方式述說了一個好故事。

本片導演Peter Docter過去擔任《反斗奇兵》(Toy Story)的編劇,並執導《沖天救兵》(Up)和《玩轉腦朋友》兩部同為Pixar的動畫電影。故事以「靈魂」的角度來切入「生而為人的意義」與「生命真諦」,並且罕見的以「黑人」做為故事的主人翁,種族歧視固然是存在以久的問題,但這幾年的影視作品也讓我們看到好萊塢的改變,黑人文化結合爵士樂,為這個故事找來了優秀的靈魂伴侶,音樂也是可以讓人「沉浸」的元素之一,同時也藉此設計出不少橋段讓人看到「靈魂」本質。
不難看出,Pixar從以前到現在,都用不同的方式為觀眾提供人生的反思。這次的「靈魂」更是一個簡單又粗暴的設定,透過生死之間的交錯來表達最簡單的道理。靈魂是人的本質,人有千千萬萬個,更有數不盡的想法,故事的主角不是你或我,也不見得跟我們的想法一致,卻不失為一個為我們提供另一種思考的管道,你是主角Joe,還是靈魂22號(#22)?


(※以下內容可能討論到些許劇情,若還沒看過的人,可自行斟酌觀看)

故事講述主角Joe Gardner非常喜歡爵士樂,同時也是一個鋼琴爵士樂手,但不得志的他始終沒有一個發揮舞台,只能在學校擔任樂隊老師。當理想與現實衝突,Joe毫不猶豫的選擇實現自己的理想,但就在這個理想即將實現的同時,Joe發生意外陷入昏迷。變成靈魂的Joe不敢相信在離夢想一步之遙的時候失去了生命,也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希望可以以任何方式重回人間。在陰錯陽差之際,Joe來到「投胎先修班」,被誤認為是「靈魂導師」必須幫助一眾靈魂找到生命中的「火花」以重新投胎。在這裡,Joe遇見了不想投胎的「靈魂22號」,於是兩人達成協議幫助靈魂22號找到「火花」以取得投胎資格,並讓Joe以這個資格重返人世,兩人就此踏上一個奇妙的生命之旅。

「不想死的靈魂 vs 不想活的靈魂」是一個簡單鮮明的對比,即使Joe活得鬱鬱不得志,但依然對生命充滿熱情,也在人生中努力實現自己理想以獲得更大的成就,他不甘於在人生白白的走一遭。靈魂22號則是在「投胎先修班」裡徘徊上千年的靈魂,即使在多位名人靈魂導師的幫助下,依然找不到最後的「火花」以取得投胎資格,但主要是因為22號根本不想投胎。
來說說「投胎先修班」這個有趣的設定吧!這是故事中兩大主要的場景之一,也正好切合故事的主旨與風格。人死後的世界充滿想像空間,這次導演Peter Docter的設計是以簡潔抽象的主旨來發想,不參考任何宗教文化,所以完全不是像《玩轉極樂園》(Coco)裡那樣充滿特定文化色彩的身後世界。這裡所有的人、事、物都用簡單、柔和的色彩與線條來表達,來到「投胎先修班」的靈魂就如同不諳世事的孩子,他們等著被賦予個性,被製造天賦,等待投胎機會的來臨,也因為不是傳統觀念中的鬼魂,所以大多數靈魂的外觀都相同,只有被賦予了個性的靈魂,會透過表情來表現自身的性格。而主角Joe就如同一個沒有喝孟婆湯的靈魂,所以在外觀上就有了明顯的個人特徵,同樣的道理,已經在「投胎先修班」待了上千年的靈魂22號也有著些許的個性,從他的言行舉止可以看出其漸漸演化出來的性格與特徵,以此做為他與其他靈魂不同的區別。

沒錯!我們看到了每個人的性格都是在「投胎先修班」裡被賦予的,而且感覺是由「Jerry」隨機賦予,所以人的個性真的是後天養成的,還是其實是先天就有的?即使《靈魂奇遇記》是一部充滿正面能量的電影,但還是有不少小小的暗黑情節令人會心一笑,為什麼那麼多人得到「厭世」性格?所以現在才會很多人都很厭世,這到底是先有因?還是先有果?。即使人生而在世有許多偉大的成就,也不代表性格就也是毫無缺陷的。而在「投胎先修班」的靈魂是無憂無慮的,他們可以盡情的用任何方式來塑造靈魂,也不會受到什麼傷害,所以「靈魂22號」曾暗諷的說只有人世間才可以摧毀靈魂,其實這部電影一切的表面都在告訴我們人世間有多麼美好,不要太執著於成就與理想,只要享受當下,但還是忍不住暗諷世間普世的價值觀在無形中扼殺了多少靈魂。
然而,在這身後世界中亦有兩種角色管理著這些靈魂,一個「投胎先修班」的「Jerry」,他們的角色就如同「天使」,引領靈魂投胎重新投入人間,另一個是「作古畢業班」的「Terry」,他的角色則比較像「死神」,負責計算每日死亡的靈魂,進入投胎的輪迴,縱使這個計算千來來都沒有出錯過,還是因為主角而打破了記錄,此時「泰瑞」的工作還負責追回出錯的靈魂。而最後的故事還是發揮出了兩種角色的特長,讓主角得到額外的機會重返人間。

「如果你有得選擇,你會想要出生到人世間嗎?」導演Peter Docter表達了這個核心概念,無論你想或不想,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都提供了足夠的思考空間,在故事巧妙的安排下讓兩位主人翁必須交換意見,體會自己以往所沒有經歷過的思考方式,靈魂的交流與換位思考,就在這樣的激盪下完成。縱使所有人都告訴你生命有多麼美好,人的反判思考也將其全盤否決,只是人沒有意識到我們追尋的真諦其實就是最簡單的快樂,不見得需要多努力提升自己,甚至獲得留名青史的成就,只要簡單的交流與享受過程就好。

片中投胎的設定是當靈魂被賦予性格、興趣之後,拿到「人生通行證」的最後一關是找到「火花」,每個靈魂都有一位成就非凡的靈魂導師引導,以找到屬於自己人生通行證的火花,到底這個「火花」是什麼?靈魂22號始終找不到自己的火花,讓他無法投胎,而他自己也不想投胎,看完之後才晃然,或許靈魂22號的火花是在「投胎先修班」找不到的。原本我們以為的「火花」是對某件事的熱情、天賦,可以利用這件事物獲得人生的成就或價值,但其實它可能只是單純對生活的感受,與任何人、事、物的互動,它不用有價值,只需要簡簡單單的感受生命就好,但最終說白了,「火花」就是一種想要生而為人的感覺。
生命的概念其實相當複雜,《靈魂奇遇記》這部電影確實將生命的意義重新裝點,不同的人有不同性格、能力與思考方式,所以人生的意義自然也不像電影說得那樣簡單,但故事中也有帶到人在「沉浸」的當下,有猶如靈魂出竅的感覺,可以徜徉在靈魂世界,甚至玄奇到可以跟靈魂溝通並與人世連結。還有人的執念發作而演化成巨大的黑沙人,只能行走在無邊的沙世界,而且在執念的作祟下無法有效思考,看似無意識的尋找其他靈魂「抓交替」,只是故事中沒有進一步闡述,但這些小細節對故事中靈魂的概念有更佳的補強效果,也令整個故事的完整性增加不少。

看完《靈魂奇遇記》確實感受到一股活力,為生活重新注入生命力的感覺,不管你是對生命充滿熱情的人,還是因為某些事而有所失意不開心的人,這部電影都提供了一個投射的對象,你是想要活得精彩,大把理想等著實踐的Joe?還是對人生消極失望,如果有得選擇一點也不想活著的靈魂22號?不管是哪一個,或許換個思考方式,放下心中的執念,去感受自己的人生、找尋自我的價值,即使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為生活提供快樂的潛力。
最後,或許電影帶來的悸動是短暫的,但這次《靈魂奇遇記》無疑帶來了滿滿的正向能量,也帶出動畫電影無限想像的揮灑空間,加上看似無趣的老生常談,其實裡面包裹著簡明易懂、發人深省的不俗情節,讓Pixar這次又再次繳出一張完美的成績單。總結而論,這次原文片名為「Soul」的《靈魂奇遇記》用簡單的故事為觀眾重新回顧了一次生命的意義,意在讓大家珍惜活著的每一天,遇到不開心的事,或許轉念想就能重新擁有快樂,活著應該要享受生命帶來美好,其實人生並不需要偉大成就點綴才能擁有「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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