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後感]《切爾諾貝爾:傷心的兒童》(Chernobyl):謊言的代價(內含劇透)

電影情報站 於 09/06/2019 發表 收藏文章
(本文章轉自Chill Meh。由於時間關係,本專欄現已改為每星期日更新一次,請到Chill Meh網頁閱讀最新文章)

《切爾諾貝爾:傷心的兒童》是一部令人心碎、氣憤的劇集,不但讓觀眾深入了解這場核災難,更令人反思我們的政府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政權。相信香港觀眾看完此劇後,更會有非常切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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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諾貝爾:傷心的兒童》(Chernobyl)以倒敘方式來講述切爾諾貝爾核災難的故事,先說了主角Valery Legasov(Jared Harris飾)在核災兩年後的去向,再倒敘至核災難發生時,以首四集來講述核災的後果和政府的應對方式。此劇紀錄核災難發生後,核電廠內的技術人員、消防員、醫護人員、蘇聯中史政府、科學家等人如何應對,以及核災對他們各人的影響。劇集的題材本來是一部典型的劇情/史實片,但由於劇情涉及可怕、無形的輻射,因此看起來更像一部驚悚片。此劇其中一樣最出色的地方在於對輻射的禍害的描寫,它善用了輻射無形的特點,突顯它的可怕之處,而這本身亦是這次災難最恐怖的地方。

輻射無色、無味、無形,我們基本上不能單憑感覺來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到我們的身體感受到它的存在時,我們或許早已深受它的影響,身體已經出現無法扭轉的後遺症。此劇集中講述核電廠內的技術人員、消防員、醫護人員在核災難發生後的緊急應變,即使我們不能在劇中看到輻射的存在,我們也深知核電廠附近的輻射之強烈,以及它們能為劇中角色所帶來的影響。我們看著消防員如此接近爆炸的地方,拾起核電廠外的爆炸物;技術人員不顧輻射,而在核電廠裡努力減低進一步的災難,我們仿佛看到死亡的氣息一步步向他們迫近。因此,看著這些場面,我們仿佛在看一些驚悚片、恐怖片一樣,只是劇中殺人於無形的不是厲鬼或致命病毒,而是輻射;而且最令人不安的是這並不是一個虛構的故事,觀眾知道劇中大部份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而那些輻射和禍害都是真實存在的,並已經奪去無數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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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切爾諾貝爾:傷心的兒童》花了不少篇幅描寫核災難的禍害,但它的核心主題在於真相與謊言。在第一集的一幕裡,一眾核電站的高層和地方的官員在密室裡討論事態發展,其中有人建議呼籲市民撤離家園,以減低對他們的影響時,一個年老的黨員就連番勸阻,指出他們要以大局為重,以蘇聯整體為重,不要令市民因憂心而忘了為國家的勞動。而且,他指出他們要對蘇聯的社會主義制度有信心,要對蘇聯政府有信心。單憑他們十多人的集體決定,甚至單憑老黨員的說話,就把真相壓下去,令人民無法及時得知核事故的情況,加深了核事故對他們的影響。這不但反映了地方政府和核電站言層的自負和官僚,還反映了如此強烈、盲目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所帶來的禍害。為了政權和社會主義的穩定,為了國家和黨的利益,人民的生命和利益可以被置之不理,真相可以被扭曲成無理的猜測,此劇在往後的集數更深入地探討了這個政權的本質。
劇集首幾集主要講述核災難的禍害,其中Valery Legasov和科學家Ulana Khomyuk(Emily Watson飾)就一直致力尋找事故的起因,嘗試找出事故背後的真相,避免同類事故再次發生。然而,尋找的過程卻非常不順利,除了因為部份牽涉在內的人身患重病,甚至死亡外,還有因為蘇聯政府和情報組織KGB的多番阻撓。經過多集的追尋後,二人終於發現核電站的設計本身有非常致命的失誤,蘇聯在建造它們時選擇減少成本,而危及人民的安全。二人作為科學家,一直希望將真相公佈天下,推進國家和世界核能的改革,避免同類事情的發生。然而,這個真相將會大大影響國家的聲譽,損害國家的尊嚴。因此,Valery Legasov被迫在維也納的國際會議裡違背自己的良心,以謊言來埋沒真相。在國內的聽證會裡,二人明白這是公開真相的最後機會,尤其是數十個科學家也在現場,他們相信這些科學家在得知真相後能作出改變。劇集將聽證會一幕拍得充滿張力,我們清楚Valery Legasov心中的掙扎,也明白他說出真相的後果。在Valery Legasov從座位站起,走出來解釋核事故的成因時,劇集刻意以慢速來處理他的步行,以突顯他心裡沉重的壓力,以及這次證供的重要性。最終,他揭穿了國家的謊言,令國家陷入尷尬的處境而被「終身剝奪政治權利」;而一切真相再次被KGB壓下去。國家的穩定和尊嚴再次壓倒科學和真相,而致力保護人民和追求真相的科學家和英雄則被視為國家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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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集刻意將核災難的起因和發生經過放在最後一集呈現,強調了說出真相的重要性,以及劇中一切謊言的沉重代價。如果劇集平鋪直敘地把這個起因和經過放在首集呈現,我們就會把一切的責任放在核電廠的主管身上,而事情的真相就會失去重量。我們看到第五集,知道這個政權的本質,知道他們如何埋沒真相,扭曲科學。在這樣的鋪排下,我們才能明白Valery Legasov的掙扎,而真相在這樣的壓迫下,從他口中說出來才有份量。另外,劇集最終集所呈現的核災難發生經過,同樣令人心酸和氣憤。切爾諾貝爾核災難至今仍是史上最嚴重的核災難之一,它所帶來的輻射影響和禍害仍然存在,劇集最終集呈現了核災難發生前的最後時刻,讓我們看到這個災難背後的人為失誤:核電廠的主管為了完成上頭所下達的指令,而罔顧安全守則,使用自己的權力和威嚴,向下屬下達危險指令,導致災難的發生。當中,一句「我話安全就安全」相信會令香港觀眾感到非常熟悉吧!而在這些情況下,經已多番提出異議,無辜的下屬往往都是首當其衝,領受後果的一群。

切爾諾貝爾核災難發生了三十多年,似乎已經成為了遙遠的歷史事件。但是,劇中所表達的主題卻令筆者感到非常貼身。即使蘇聯政府已經解體,但這個政權的本質仍然能在其他政權裡容易找到。對負面消息的封閉;對異見者的打壓;為了政權穩定和利益而把真相,以及學者和專家的意見壓下去;為求完成上頭下達的指令和任務,而罔顧一切規矩和守則……雖然我們不是活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蘇聯,核災難亦沒有在香港發生,但我們明白歷史往往會以不同的形式再次發生。假若政權和當權者的本質不變,即使事情的性質和程度有所不同,類似的悲劇仍然會發生,我們最終仍然會領受其禍害。因此,我們在仍有能力避免不幸的事情發生時,真的要把握機會作出改變。

預告片:

故事簡介:
此劇集將1986年的核事故搬上電視屏幕,事故是史上最嚴重的人為災難之一。劇集講述了那些為拯救陷入浩劫中的歐洲而不惜犧牲自我,並同時與造謠文化對抗的人們的勇敢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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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資料來源: HBO 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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