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雙》 (註 : 含嚴重劇透)

香港電影吹水王 於 07/10/2018 發表 收藏文章
文 : 吹水王‧泰利

曾幾何時,因為《大上海》、3集《賭城風雲》…..我地對而家嘅周潤發, 響其演藝路上已經失去期望。我地會尊敬佢係一代巨星、三十年來香港最有型嘅男演員,但係佢嘅形象仍然係當年嘅Mark哥、高進,佢彷如活在過來,如今亦只係將過往嘅光輝不停繼續「碌卡」…..直到2018年,《無雙》嘅出現,除咗令發哥繼《寒戰2》後風采再現,亦係佢近十年來最有代表性嘅電影作品。令觀眾搵返二、三十年前,嗰個充滿魅力、力量嘅周潤發。加埋伙拍近年演出質量有保證嘅郭富城,以及編導過《竊聽風雲》系列嘅莊文強,令《無雙》足以成為本年度最令人翹首以待、成績亦令人最滿意嘅華語電影。

《無雙》故事由精於臨摹的畫家李問(郭富城)被香港警方盤問開始,李被要求供出國際偽鈔集團主腦「畫家」(周潤發)的資料,以換取自由…..九十年代嘅溫哥華, 李問與同是畫家嘅愛人阮文 (張靜初),過著相濡以沫的生活, 阮文嘅畫作被畫商垂青,但李問卻是懷才未預。為其生計,李於是以其臨摹名畫的特長,以繪畫「彷真畫」為生。竟然因此而吸引到「畫家」的留意,並邀請李加入其偽鈔集團,以其臨摹特長,製作與真鈔達至絕對相似度的偽鈔電版。李在偽鈔集團,彷如找到屬於自己的藝術舞台,但同時間, 「畫家」及其黨羽,亦係一群為求目的、敢於殺人越貨嘅匪幫,令李嘅生命受到威脅。
以上嘅故事簡介,只係佔故事嘅一部份,亦係「李問」嘅其中一個角度。事實上《無雙》亦如莊文強之前編寫嘅《竊聽風雲》系列般,故事以各個人物嘅故事交錯而成、亦會互為影響。據講當年莊文強與麥兆輝(亦係《無雙》本片嘅藝術總監)編寫成名作《無間道》時,麥非常重視人物嘅動機,認為動機係推動人物行事嘅最重要一環。所以《無雙》在角色描寫及情節發展上,特別重視人物嘅動機、前因後果。某程度上,甚至重視人物動機多於理性邏輯。

(以下會去到劇透部份)點解會係重視人物動機多於理性邏輯呢? 有留意《無雙》嘅朋友,應該都留意到某些首論影評,都指《無雙》同一部舊片《非常嫌疑犯》(Usual Suspects),響扭橋位上相當相似,引起抄襲剽竊之說法。無疑, 《無雙》與《非常嫌疑匪》響呢個決定性嘅橋段上,無論表達手法以及效果,都有十足相似。但如果再睇闊D,睇埋故事同人物背景之間嘅描寫,小弟斗膽認為《無雙》係抄得有理!

《無雙》中嘅李問,一生以造假為生,畫假畫、印偽鈔,佢響泰國軍營拯救毀容嘅偽鈔專家秀清 (馮文娟),竟然將佢整型至愛人阮文嘅模樣,透過操控呢個「愛的替身」去為自己嘅感情帶嚟補償 (結尾當真正嘅阮文公開與李問嘅真正關係後,成件事就更清晰同具悲劇感)。呢個角色本身就係一個活響欺詐同謊言之中無法超生嘅悲劇人物。佢一手揑造「畫家」呢個角色,除咗要為自己嘅罪名開脫,將所有責任推卸於一個不存在嘅角色外;更重要係, 「畫家」呢個不存在嘅角色,其實亦係李問嘅另一面。李問與「畫家」,其實就係一體兩面;李問代表優柔寡斷、被動畏縮嘅陰性一面,而「畫家」就反而係暴力、具侵略性、想做就做視世俗法理為無物嘅陽性一面。如果話莊文強抄《非常嫌疑犯》,不如話埋佢抄《搏擊會》(Fight Club)! 只係李問並無精神分裂、而係好理性地由善良嘅一面推卸責任俾邪惡嘅一面吧!

所以小弟認為,莊文強導演係非常有智慧同合適地挪用咗《非常嫌疑犯》嘅橋段。如果觀眾、影評人認為,任何嘅挪用都係剽竊,任何嘅抄襲都係不可原諒,講真道理響你地手上,道德高地亦被你地先佔,的確無乜好講。小弟希望以此批評《無雙》嘅影評人、觀眾,以後你地做每一項創作,都要力求創新、石破天驚、敢前人所未敢! 至於小弟,則才疏學淺加埋道德敏銳度偏低,我覺得好睇,咪會讚囉,就係咁簡單。

不過又話說回來,本片中周潤發出現嘅型像、細節,亦明顯取材自唔少以前嘅經典電影作品;例如發哥一身白衣手持雙槍響泰國軍營殺出重圍,俯身避子彈、飛身開槍樣樣齊,又係咪響度抄襲緊吳宇森,剽竊緊《喋血雙雄》呢? 之後發哥改持雷鳴登獵槍,又係咪抄襲緊《老虎出更》呢? 但係當觀眾看得津津有味時,就唔會計較什麼剽竊唔剽竊了。

事實上, 《無雙》嘅劇本橋段亦有唔完善嘅地方,首先係下半段講述加拿大李警官 (王耀慶)來港參與臥底行動引「畫家」出現,其滲透計畫嘅操作的確係過於粗疏,而且行事謹慎嘅「畫家」竟然出現於此臥底面前亦親下殺手,亦不合與前段對「畫家」嘅描寫。唯有理解為「李問角度」與真實事件本來就出現一些落差、前後矛盾,作為描述李問前言不對後語嘅方式。但以上關鍵橋段上嘅唔夠清密亦的確經唔起反覆推敲。但係其他部份,如人物動機, 李問以「畫家」故事愚弄一眾調查人員嘅理由,仍係言之成理。

(其實, 《無雙》由片名到人物,都可謂童叟無欺;李問話幕後大佬係「畫家」,佢自己咪就係一個畫家囉! 片名《無雙》,咪即係同大家講由此至終、只此一個,並無他人!)

不妨講講演員。本片最矚目者,必然係周潤發。而發哥響本片無論係外型以及演技上,都係近十年嘅巔峰。「畫家」呢個人物,皆有溫文儒雅、貴介公子嘅一面,亦有狂暴、專橫嘅部份,個性並不平板。而發哥響演譯「畫家」方面,亦係交足功課,眼神、身體語言都非常準確有力。王晶曾有言周潤發自於荷里活發展回流後,眼神也無八十年代時嘅「殺氣」;本片正正打咗肥佬晶一大巴掌! 《無雙》中嘅周潤發,響帥氣同殺氣方面都游刃有餘,幾場力迫郭富城嘅戲份都極有感染力。只係大家一見到發哥,就自不然想起佢嘅Mark哥、高進,但其實「畫家」呢個角色嘅reference,更接近《英雄好雄》《江湖情》入面說一不二嘅梟雄李阿劑。而本片亦提供咗大量影迷福利,尤其係手持雙槍嘅場面,對上一次出現,恐怕要數到《血仍未冷》(The Replacement Killer)啦。而本片真正由頭帶到尾嘅郭富城亦係水準之作,呢種低調含蓄、城府深嘅角色係比較適合城城去演,好睇過《殺人犯》式嘅聲嘶力竭,或者《三岔口》式過於刻意扮頹唐。至於本片其他角色,如張靜初、馮文娟、廖啟智等,亦恰如其份。比較驚喜係由電影圈過渡到電影嘅演員嘅周家怡、張松枝,起用呢D面孔總好過部部都搵姜皓文張繼聰。唯獨係方中信客串飾演周家怡嘅警司爸爸就有點…..可能搵秦沛或者郭峰會無咁遺和。角色上比較失色嘅就唯有王耀慶飾演嘅加拿大警官,角色設計太過粗疏,成為美中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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