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象》(Dumbo)

香港電影吹水王 於 31/03/2019 發表 收藏文章
文 : 吹水王‧泰利

近期真人版《小飛象》(Dumbo)上映,不過坊間反應一般。戲未出街,首先已注目度不高 。從各方面去估計,可能年青觀眾近期對電影嘅注意力,已經飛到一個月後上映嘅《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而較資深嘅觀眾,則對迪士尼近年排山倒海嘅旗下動畫片作真人版重拍,感到極度的審美疲勞。甚至再資深、專門一點嘅影迷,見到導演添布頓(Tim Burton)三個字,已經落筆打三更。呢年曾經嘅影壇異色怪傑,近年似乎遇上創意荒,踏入二千年起似乎未拍過一部稱得上係佳作嘅作品。《怪誕黑家族》(Dark Shadows)以及《愛麗絲夢遊仙境》(Alice in Wonderland)令添老飽受攻擊,回歸小成本嘅《柏鳥小姐的童幻世界》(Miss Peregrine's Home for Peculiar Children)以及《大眼睛奇緣》(Big Eyes)又未引起預期嘅留意同成果。而《小飛象》係添老再次為迪士尼作馮婦,第二次執導迪士尼動畫真人版電影。響迪士尼力求合家歡嘅金漆招牌之下,成品效果,觀眾都已猜得一二。

經過上述「業績」,令不少影迷對添布頓早已失去期望。小弟觀看呢部戲時,亦已預先作出心理調整。事實上真人版《小飛象》如預期之中,係一部以合家歡為市場導向嘅一級電影。片中的確沒有添布頓賴以成名嘅黑色幽默及反諷,係一部非常符合普世價值、充滿(表面嘅)教育意義嘅一部美色娛樂電影。但片中是否完全無編導想同大家拗頸嘅地方? 又不盡然。

影片中被強代呈現嘅普世價值,包括幾個不斷被強調嘅主題,如切勿歧視與眾不同嘅人(亦係《小飛象》動畫本來已有嘅主題)、天生我才必有用 (見諸於Colin Ferrell嘅獨臂角色)、要愛護動物等……但係響呈現上,真人版竟然出現一種與動畫版背道而馳嘅味道。原裝版嘅《小飛象》故事簡單得多,講述小飛象天生有飛翔能力,但因天生大耳異於其他象隻,成為取笑對象。原裝版故事集中在小飛象與象媽媽的親情、與小老鼠的友情,以及最後如何在馬戲團中展現飛翔能力而成為動物紅星 。而原版中對於馬戲團成員及人類,都以印象化及偏向負面嘅方式處理。但反而真人版《小飛象》故事卻被大覆改寫,加入馬戲團捉襟見肘頻臨破產邊緣,以及大財團收買小馬戲團嘅霸道行為,以及主角退伍軍人Colin Farrell及其子女嘅親子情等,令小飛象嘅主線被嚴重分薄。除咗原裝版最重要嘅元素 (如羽毛令小飛象起飛)、小飛象在火災表演中展露飛翔嘅異能等;其他時間,小飛象反而成為人類角色嘅佈景板。由原裝版講述動物角色在人類世界中飽受逼迫、要在夢幻世界找到清涼劑,到真人版卻反過來係人類負擔拯救動物的責任,拯救小飛象。兩個版本嘅訊息主次可謂截然不同。

真人版《小飛象》幾乎係一個全新故事,講述前度騎術巨星Colin Farrell退役歸國,因戰爭成為傷殘人士 (失去一臂),回國後希望重操故業,但發現所屬馬戲團已經大不如前,兩個子女亦對父親感到疏離。小飛象嘅出現成為馬戲團翻生嘅契基,令一個從事娛樂王國嘅富商(Michael Keaton飾演)收買起馬戲團,但富商嘅為富不仁,令馬戲團要拯救小飛象及象媽媽。單看大綱,基本上已經係另一部戲,而且小飛象絕非故事中心,只係一個讓角色(即美國人)借來過橋嘅媒介。編導透過真人版《小飛象》想拍嘅,其實係美國人民如何響經濟蕭條下逆景自強,以及提防財閥攏斷。當然也包括美國電影必備嘅說教糖衣,如天生我才必有用、人人自有不凡處,要有夢想等等等等……但係呈現出來,只係流於「齋Talking」。如Colin Farrell片中長女 (Thandie Newton個女Nico Parker飾演)熱愛科學,但只流於空談,對於大局毫無幫助。而Colin Farrell對於小飛象及象媽媽嘅感情又異常飄忽,對於小飛象與象媽媽分離看似視若無睹,對小飛象要扮成小丑到著火高台又似乎無甚意見(甚至沒有即時阻止長女爬高梯為小飛象遞上羽毛,完全唔係一個父親嘅應有反應),直到全體馬戲團被富商炒魷,才鼓起勇氣要拯救小飛象及象媽媽。呢種有條件下嘅仁義,如果唔係一種犬儒,就真係現實得令人頭皮發麻。而片中對於Colin Farrell同小飛象之間嘅感情描寫亦不足,甚至小飛象同象媽媽嘅親情描述還不及原裝動畫般動人。真人版包留咗一場經典場面,係小飛象探望發狂導致帳篷倒塌、慘被囚禁嘅象媽媽,親子隔著圍欄象鼻交纏,但原裝版加插咗好多動物親子成對嘅鏡頭,加重家庭團聚嘅感情展現,真人版反而顯得水過鴨背。

而真人版響人物描寫上亦相當平板, Colin Farrell嘅退伍軍人/傷殘人士設定,似為符合影片嘅反歧視主題。而馬戲團嘅各式人物,如胖妹美人魚、打雜大力士等,亦只淪為五光十式嘅佈景板,未有對影片產生直接嘅影響。而Eva Green客串飾演嘅法國女空中飛人,本來係富商嘅附屬夫人,認識馬戲團後(加上被富商出賣)良心發現,幫助小飛象逃亡。由出場時嘅驕縱,到後來嘅良心發現,呢個角色嘅性格轉變,編寫上大概只有周星馳《新喜劇之王》嘅水準。當角色要達到某一功能時,就要自然埋位。這種角色,只能稱為「功能角色」。

雖然添布頓一向係長於視覺而非叙事,但作為一個執導筒三十幾年嘅資深導演, 《小飛象》某些重要關頭上嘅鏡頭處理 (如象媽媽發狂一幕),實在紊亂得令人吃驚,毫無氣氛之餘,鏡頭亦似慢無目的地叙述事件。無論響橋段創意以及電影語言上, 《小飛象》既無超越添老舊作水準,甚至各方面猶有不及。

話雖如此, 《小飛象》亦非一無是處。起碼響樂園大亨Michael Keaton嘅角色設計上,仍有少少添老嘅「包拗頸」玩法。Michael Keaton飾演嘅樂園大亨,無論角色造型、髮型,以及佢響片中擁有嘅「Dreamland」,各方面都似乎係以Walt Disney本人作為藍本。本來以一部迪士尼嘅出品、製作,以創辦人為角色藍本本來無可厚非,但問題係呢個角色被設計成故事中嘅大反派……呢個玩笑會唔會又開得大咗少少呢? 莫非迪士尼真係如此大量? 不過話說回來,睇到呢個Michael Keaton呢個前度Batman(當年正係同添布頓兩度合作《蝙蝠俠》),竟然響呢次Re-union用上小丑式嘅演技,難得Michael又演得落力,都未嘗唔係一件賞心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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