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瓦干達故事」--《黑豹2》觀後感

影迷Z 於 29/11/2022 發表 收藏文章

如果說近日高官一直提倡要怎樣「說好香港故事」,那麼《黑豹2》則是「說好瓦干達故事」的一次例證。當然這個說法還是有些偏頗,畢竟電影的聚焦點始終在於角色身上多於整個國度,稱為「說好Shuri故事」或許更為貼切。不過嘛,難得有方便抽水的題材,不抽白不抽。

Marvel系列電影的賣點從來就不是其劇情的複雜和絲絲入扣,而是在於其塑造出來的各個英雄人物都有獨特而討喜的個性,並讓這些風格迴異的英雄們塞在同一個宇宙裡讓他們互相碰撞擦出火花。而不同英雄的個人同名電影,往往就是讓他們表述自己背景故事和展現性格魅力的主場。當然電影的主菜還是具有超強經費和技術支援的科幻打鬥場面,但就個人口味而言,如果能在感官刺激之上為觀眾帶來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曲線,那筆者就心滿意足有餘了。

以下開始進入輕度劇透討論的環節。雖然說大部份Marvel電影就算事先已經知道劇情也不會太影響觀看體驗(畢竟想知道劇情的翻漫畫就好了),但為了尚未入場觀看《黑豹2》的讀者著想,還是會儘量以預告片有出現的資訊,和最不難猜到的劇情作為影評的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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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飾演T'Challa一角的演員Chadwick Boseman不幸於2020年英年早逝,《黑豹2》的劇情走向也不得不作出一定程度上的改動。T'Challa不得不「駕崩」,代表了「黑豹」之位需要另覓繼承者,Wakanda也要因此適應失去了國王和守護神的日子,這些更動都未必如編劇心中所想。除此之外,考慮到Chadwick Boseman無法再為Marvel拍攝任何新的鏡頭,從國民到家人,對T'Challa的追憶都只能透過重用已有的鏡頭進行,類似T'Challa在繼承王位時與先父對話的橋段也就無法重現(突然發現這根本是《獅子王》)。《黑豹2》的故事並非完美無瑕,但在這些硬性條件的限制下,當這些調整是出自要遷就不可抗力帶來的影響時,一些在敘事上的不順暢也只能表示理解和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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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2》的本質首先是一趟悼念的旅程。在心型藥草被焚燒殆盡後,Shuri嘗試透過科技的力量重現人工的心型藥草,卻無力在T'Challa病逝前成功研發。Shuri固然深受失去了最關愛自己的王兄的哀悼之心所苦,但對她影響更大的,卻是認為自己無力拯救王兄的自我鞭撻。一方面她怨恨自己身為天才科學家無力用科技拯救自己的家人,另一方面又在重新「栽培」心型藥草失敗後失去了對帶有傳說色彩的Wakanda文化失去信心,到了一個她幾乎想與自己身為Wakandan的文化身份認同切割開來的程度。

覺得科技無力拯救王兄,卻又投入科技研發來逃避傷痛;覺得文化符號沒有任何意義,卻又深知那是她與王兄最後的連結。矛盾嗎?是的,但人類從來就是擅長自相矛盾的生物。尤其是在面對失去至親的痛楚時,這種矛盾終究是無人能夠倖免的苦楚。《黑豹2》集中在Shuri身上的故事線不只一條,但作為貫穿全戲的重點,推動角色成長,以及為她作為Marvel未來新「黑豹」基石的,無疑是她的這一趟悼念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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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其中有一方是正義,那麼就會稱作『防衛』和『討伐』了吧。但,這是『戰爭』。所謂『戰爭』,就是因為雙方都是『正義』才引發的。」--《BLEACH千年血戰篇》第3話。

《黑豹2》中的衝突並不是單純的正邪之爭,而是兩股信念的對撞。正如《死神》中所言,雙方都抱持著自己的正義,其衝突才能算得上是一場戰爭。而跳脫倫理而單從觀賞的角度來看,比起為了被打倒而創造出來的反派,正義與正義之爭也更為引人入勝。剛開始接觸到預告片時,看到旁白說Wakanda要抵抗來自海底神秘國度的威脅,筆者曾經一度非常擔心這批新的「敵人」會是前者。不過萬幸,他們最終還是屬於後者。

作為同屬被孤立於世界之外的國度,Talokan和Wakanda有著諸多的類似之處。而Namor作為半神半王的存在,他思考的角度永遠將自己的子民放在首位。想要保家衛國的心思是沒有錯的,Shuri作為Wakanda王女也很能體會Namor的為難之處,只是在某些處事手法上有分歧,而這些分歧最終醞釀成了戰爭。


信念出現衝突的並不只是Talokan和Wakanda,也包括了Shuri內心的天人交戰。前述的哀悼之心尚未平息,王女的責任便撲面而來。面對來自Talokan的侵略,Shuri在目睹家園被毀和心愛的人們逝去後,突然就被推上了帶領國家的前線。曾經與Namor的交心和理解不復存在,出自復仇的她選擇了血債血償。有錯嗎?沒有。畢竟放在天秤一端的是至親和國土,沒有人會在另一端輕輕放上「和理非」就能達致平衡。

從因為不認同Namor而產生最初的摩擦,到用比Namor更極端的心態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兩者從人心的角度出發都沒有「錯」,只是需要衡量的東西變得不同而已。正如她的悼念之旅中的矛盾一樣,自己該以何種心態帶領Wakanda前行,也是Shuri夾在兩難之間嘗試尋找答案的旅途。至於戰爭本身的結局,筆者倒是覺得不太重要。畢竟片名都叫《黑豹2》了,總不會安排一個Wakanda落敗的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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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悼念到信念,從妹妹到王女,Shuri的旅程讓她展現最多的是心靈上的成長。正如開頭所說,Marvel電影的重點一向在於角色和其塑造,而《黑豹2》確實有把Shuri的心路歷程交代得足夠清楚。和前作《黑豹》相比,Shuri的角色成長也比T'Challa的成長有說服力得多,從成長過程到跨越了的心障都有所進步,足見Marvel說故事的功力一直都在成長。

故事複雜嗎?並不。但有時候,能把簡單的故事說好,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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