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後感]《藍天白雲》:我們一直活在監獄裡?(內含劇透)

電影情報站 於 24/01/2018 發表 收藏文章
(本文章轉自Chill Meh

《藍天白雲》是筆者近來看過最特別的港產片,其主題非常黑暗、沉重,風格亦是港產片裡少見的,因此已經可以預計主流觀眾的反應。但筆者相信,只要大家投入至電影的氛圍裡,必定能有所反思,有所啟發。

圖片、資料來源: 發行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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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謝發行工作室邀請筆者兩個星期前觀看《藍天白雲》的優先場,這真是一部與以往筆者看過的港產片非常不同的電影,而且其主題亦令筆者非常深刻。《藍天白雲》這片名聽起來似乎很有意境,給人舒暢、充滿希望的感覺;但整部電影給人的感覺卻極為壓抑,甚至令人覺得在現實社會裡不再有希望。相信有留意電影的預告片和宣傳的話,必定會知道這電影圍繞一宗中學生謀殺雙親的案件。但筆者認為,電影集中要說的不是這案件本身,而是在於故事裡的幾位角色。電影透過講述他們各自的處境,為觀眾呈現現實社會裡一些普遍而未必受重視的問題,並涵蓋多個不同的主題。在筆者看來,這電影要說的是雖然我們活在藍天白雲下,似乎無拘無束,但卻一直受社會上不同的價值觀、傳統觀念壓抑。即使我們不是真的活在監獄裡,我們在很多事情上也沒有選擇,沒有真正的自由。

在電影裡,中學生Connie (梁雍婷 飾)和女探員Angela(鄧麗欣 飾)的故事線互相呼應:我們一方面看著Connie的自白,逐步把案件抽絲剝繭,了解她殺掉父母的動機;另一方面,我們看著Angela與父親的互動,了解他們二人的關係,最終亦看到Connie的故事如何影響Angela。在傳統的華人家庭觀念裡,子女成長後供養年老的父母,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無論他們是否盡責、稱職的父母,我們是否喜歡他們,我們都似乎沒有選擇,必定要在他們年老時照顧他們,以表孝道。在電影裡,Connie的父親好色成性,在妻子和子女面前仍然與Connie的年輕女同學亂搞。雖然Connie的父親看起來似乎很痛惜Connie,但他在暴躁的時候更以皮帶痛打她的同學而Connie的Eric(顧定軒 飾),以及威脅她的老師,令人畏懼。另一方面,母親Angela不愛說話,每天也似乎在用恐怖的眼神監視著Connie,令人不安。Connie對她的父母恨之入骨,終於決定殺死他的父母。事後在自白裡,她也承認自己沒有什麼詳細計劃,只是按著感覺去殺死父母,並處理他們的屍體。她一心想的,就是逃脫她的父母,過著不受他們監控的自由生活。至於Angela方面,雖然電影沒有詳細透露她的父母在年輕時的行為、態度,但從Angela的對白看出,她一直不太喜歡她的父親,她想照顧的是她的母親。然而天意弄人,我們在這個事情上往往不能作出選擇,Angela亦被迫照顧她患上了認知障礙症的父親。看著父親的智力大不如前,更不時做出令人難堪的行為,Angela更曾經有過把他殺死的念頭,只是她不想在監獄裡生活,不想失去自由。

Connie和Angela的故事線看似沒有交集的地方,但其實Connie弒父弒母的行為一直影響著Angela,令她萌生弒父的念頭。同時,我們亦能預計,假若Connie沒有把父母殺死,她日後有可能要不情願地獨力照顧她的父母。雖然她之後或要在監獄裡度過下半生,她覺得自己已經逃脫了真正的監獄,一個由社會上不同觀念所建設的監獄。在電影的結局裡,我們看到Connie和Eric在殺死Connie的父母後,趁著還未被警方拘捕時,一起到郊外渡過最後的時光的情景。雖然這一幕的顏色由彩色改至黑白,而本來的藍天白雲亦變成黑白色,但看著二人輕鬆的步伐,我們也能看出他們正在真正享受他們的生活。這電影不是鼓勵大家弒殺自己的父母,亦不是鼓勵大家盡快擺脫父母,拒絕照顧他們,而是讓大家反思一下在藍天白雲下,一些人的生活仍然非常灰暗,被逼過著壓抑的生活,沒有任何選擇。

除了Connie和Angela的故事線外,電影亦透過敘述Connie的同學的校園生活,讓觀眾正視小眾在社會裡所受的歧視和壓抑。在學校裡,Connie的兩位最好的朋友都不是在社會裡被視為「正常」的人:一個少數族裔的女同學和一個性格比較軟弱的男同學Eric。其中,電影亦花了更多時間在Eric的故事線上,看到他一直因為自己不及其他男同學剛強,而被視為同性戀。相信這情況在香港和外地的校園都很常見,一般人都非常重視男性剛強的一面(masculinity),而比較溫柔和軟弱的人,往往被視為異類。有些人更會把一個男性不剛強,與他的性取向聯繫,對於這些男性和性小眾來說是非常不公平的事情。同時,電影裡亦有講述父母對Eric的影響,加上他在校園所遭的待遇,最終終於令他走上不歸路,成為殺人案的幫凶。他的故事線亦令觀眾反思,這些社會上常見的偏見和歧視,是如何造成一宗宗的悲劇。

導演張經緯在執導《藍天白雲》之前,拍過《音樂人生》等幾部紀錄片,這些經驗或許亦令《藍天白雲》有著充滿現實主義的感覺。在電影開場一幕裡,我們看到的不是Connie殺死父母的故事,而是Angela的父親在平台迷路的場面。之後,他回到家後,我們就看到一幕Angela、她的丈夫和父親一起吃飯的場面。這兩幕的鏡頭都非常簡單,沒有太多的移動、運鏡,而且它們都是比較長的鏡頭,經過一段時間後才剪接至另一幕。基本上,這兩幕已經盡顯了整部電影的敘事和拍攝風格:這電影是關於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主要以比較簡單的鏡頭拍成,沒有太多剪接。雖然這個風格會令電影的整體節奏減慢,或會令一些觀眾感到生悶,但同時亦給予觀眾時間和氛圍,感受電影的情感,以及反思電影裡的一些主題。

預告片:

故事簡介:
中學生Connie (梁雍婷 飾),Connie天生患有心漏病,朋友不多,計劃謀殺雙親卻自知體弱,因此決定將同班同學Eric (顧定軒 飾)拖下水,兩人成為共犯。Connie於弒親後毫無悔意,案件由重案組女探員Angela(鄧麗欣 飾)接手調查。

新婚的Angela與患有⽼⼈癡呆症的⽗親(黃樹棠 飾)及老公Tony(李任燊 飾)一起生活,剛懷孕的Angela看似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卻發現自己的情緒愈來愈受案件影響,慢慢地她似乎開始了解Connie為何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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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發行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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